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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屋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蚕吃叶子的声音。
沙沙,沙沙。
很细,很密,像外面在下雨。又像是很多很多人,挨在你耳边,极轻极轻地说话,说得你耳根发麻。
阿缃坐在炭盆边,听着听着,就入了神。
她把手伸进蚕匾里。
蚁蚕爬上她的指尖。几十只,上百只,细得几乎没有分量,可每一只都有细细的脚,在她皮肤上一点一点地挪。痒,又不全是痒,像有很多根极细的头发在她指缝里、指节上、手背上轻轻地刷。
她屏住气,看着它们爬上她的手腕。
腕子内侧那层皮最薄,青色的脉就在底下跳。蚁蚕爬过那里,她浑身一颤,颤得自己都愣住了。
炭火很暖。沙沙声很密。
她想起昨夜那锅撤了柴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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