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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日,四十日剩六。
县丞坐的是二堂。堂上的人四十来岁,面皮白净,眼睛看人时不动,看纸时才动。贺迁先呈点数:「二十日疫马减半之限,白茭驿实减至零。本吏照实点过,不在正厩者,无。」
县丞嗯了一声,翻到附呈的禀帖。
「以马为证。」他把四个字念出来,抬眼看堂下,「马证了。你要查帐。」
「是。」
「拿什麽查?」
阮苓解开油布,把扁木匣放在书吏递过来的托盘上:散页几张,半册誊抄,一张押契。县丞先翻半册,翻了几页,放下。
「抄的帐,做不得准。」
「抄本做不得准,原本做得准。」阮苓说,「行里报县的价银,户房有底帐;驿里实收的斤两,驿里有原页——就是这几张散页,和驿里残帐的撕口对得上。两样原本拿来一对,抄本是真是假,一看就清楚。」
堂上静了一息。贺迁站在旁边,扇子没有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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