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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低下头，小口小口地把那颗卤蛋吃完了，是她那晚吃下的唯一一口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，如晴躺在陌生的床上，听着同房几个女孩此起彼落的呼吸声，怎麽也睡不着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相思树的枝叶，在天花板上洒下细碎晃动的光影。她想起妈妈总会在她睡前哼一首歌，那调子她已经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妈妈的声音很轻、很暖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又无声地滑落，浸湿了枕头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隔壁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，一个瘦瘦的身影探了进来，是宋文杰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条薄毯子，也不多说话，就那样走到床边，把毯子轻轻搭在如晴身上，又蹲下来，隔着棉被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别怕，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怕吵醒别人，「这里的人都会对你很好的，葛牧师人很好，还有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：

        「以後我罩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如晴没有回答，只是紧紧攥着那条毯子的一角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最终在这个陌生却不再那麽冰冷的夜里，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，她不知道，这个叫宋文杰的男孩，会在往後长长的岁月里，成为她生命中第一道，也是最深的一道光。而她也不知道，多年以後，当她终於能够坦然地回望这段岁月时，会明白——有些守候，从那一双牵起她手腕的手开始，就已经悄悄扎了根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，雨还在下，却不再那麽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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