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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"记在酒里。"秦泠把杯举起来，"酒醒账消。这是驻楼三十年的老例，比条例年头长。"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我闩讫四回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头一回闩的是曹泰。他闩讫门就把运动背心从头顶扯了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凑到床边，往被子里一坐，坐讫拍拍身边的位置："识哥，暗账除夕特别版——不办账，就守岁。我陪你守到十二点。"守到十一点半他先熬不住，整个人窝在我怀里睡讫，睡讫手还攥着我一根手指，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回闩的是罗汉棠。他闩门的时候竹剑都拎在手里，进门把竹剑往墙角一靠，人往床沿一坐，床板一沉："剑道守岁规矩，子时前不办正事。"子时差一刻，他把竹剑搁讫，手掌按在我小腹上，按讫，往下一压："子时讫。正事开办。"那一夜他办得极慢——剑道选手控点子跟控呼吸一个样，一记顶到底，停三秒，退半寸，再顶到底。我被他磨到后半夜整个人都在抖，抖讫他把我抱起来，抱到窗边，山下烟花正炸到最密的一挂，满窗的光落在我汗湿的身上。"看烟花。"他说，"剑道讲胜机。今儿这一记，你受讫了，算我赢半目。"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回闩的是沈永和。他闩门先落闩、再上闩、再试了两次闩讫才转身，眼镜在灯下反着光："会长守岁，先盘账。"他盘的是全年账——条例九条，条条跟我过了一遍，过一条，掌心贴一下，过讫第九条，他把我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："年终总结，一句话：江识，本年度八号房账目，因你而兴。"我还没听懂这句话的分量，他已经亲上来，亲讫把我按回被子里，办讫必扣扣子的规矩除夕夜也没废，扣讫扣子他贴着我耳朵说："明年条例，我起草三十条。"

        第四回闩的是秦泠。

        子时过了，烟花稀下来。门闩响了一声，很轻。他穿着那身洗旧的深色常服进来，身上酒气混着松香，登记夹没带——今儿他真没带。

        "条例全废。"他站在床边，低头瞅我，"老例，酒醒账消。"

        "那你来干什么？"

        "酒醒之前，"他俯下来，一只手撑在床板上，跟头一夜查寝一个姿势，"账房自己来对一夜的账。对讫即消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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