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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腊月廿三，小年夜，山下镇上放烟花，全楼黑着，就八号房一盏灯。

        申时账如今办了半个月，条例进化讫：第九条验讫即出，第十条我陪你，第十一条宿管认账，第十二条——会长起草的——"寒假期间，账目复核可并案办理"。并案，四个人一个池，谁也别装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年夜这晚并案办讫，出池的时候人人腿软。曹泰扶着墙，罗汉棠的竹剑都拎不稳，沈永和眼镜上全是水雾，擦讫又糊，索性不擦了。我最后一个出——监事条例，监事最后出池——今儿没人喊我，四个人在更衣室门口给我留灯。

        亥时查寝，三声响，我应讫。门开，秦泠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"今儿不当值？"我坐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"当值。"他说，"今儿查讫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门都没进，查讫什么？"

        "查你们四个的呼吸。"他登记夹在手里，声音跟走廊的夜气一个样凉，"四个人，呼吸全不对。快的快，乱的乱，还有一个装匀的——曹泰，装得最差。"

        曹泰在被子里憋出一声："宿管，我属兔的，天生呼吸匀。"

        秦泠没理。他走到我床前，把登记夹搁在我枕头边上，转身走讫门口，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"江识。"他说，"明儿小年夜，楼里就我们五个人。驻楼条例第九条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"验讫即出。"我接讫。

        "今儿改一个字。"他背对着我，声音低下去，低到快散在走廊里，"验讫即——留。宿管处印讫，改讫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讫。木屐声嗒嗒地远。我捏着登记夹，翻开那一页：今儿那一笔，一个圈，圈里五个点。底下新添一行小字，笔迹跟条例一个样硬："寒假条例第九条改一字，即日生效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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